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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大代表访谈录|江帆:为儿童筑起一道“健康城墙”

发布时间:2017-10-16   来源:编辑部

  感言:在诊室,我或许只能帮助几十个、几百个孩子,而通过我的研究、推动政策的改变,能帮到的是千千万万的孩子。我们帮助的是占总人口20%的儿童人群,但他们是100%的未来。

  儿童的健康发展仅仅是不生病吗?从事儿童健康保健工作近20年,江帆不断带领团队、带领社会认识“儿童健康发展”的意义。1998年,她从上海第二医科大学(现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儿科系毕业,以全系第一名的成绩面试直推攻读研究生学位。2005年她获得博士学位,一直师从我国儿童保健领域著名专家沈晓明教授。江帆长期从事社会环境因素与儿童健康相关研究,一次次将具有重要的临床及公共卫生意义的研究成果成功向公共政策转化,使研究成果最大范围地惠及少年儿童,取得了极大的社会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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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全国孩子“多睡一会儿”,中国经验获世界认可

  1998年起,江帆在导师沈晓明的带领下扎进儿童睡眠研究。他们对包括上海在内的全国九省市、三万余名各年龄段儿童开展研究,结果发现,我国70%的儿童存在睡眠问题,睡眠时间缩水严重。

  睡眠时间少,祸害不小。他们通过流行病学以及实验室的研究发现,日均睡眠时间小于9小时的孩子,与日均睡眠时间大于10小时的孩子相比,在学习成绩、同伴关系、反应能力等方面都逊色许多。由此,江帆提出慢性睡眠不足对儿童学习记忆功能损伤具有隐匿性的特点,并深入探讨了睡眠影响学习记忆功能的神经机制。

  她还率先在中国儿童中观察睡眠在儿童肥胖发生中的作用,提出中国儿童睡眠不足已成为肥胖的高危因素,并阐明了睡眠与基因交互作用在儿童肥胖发生中的作用特点。2012年全球儿童睡眠大会上,这一研究结果被大会评为“本年度令人印象深刻的研究”。在儿科学国际权威期刊上,来自美国的肥胖领域专家对课题组的研究成果进行了重点点评并提及,在全球近1/3儿童都面临肥胖或超重的今天,该研究结果为儿童肥胖的早期干预提供了新的思路和理论依据。

  有没有办法改善中国儿童的睡眠质量?江帆和课题组进一步研究发现,“课业负担过重”“上学过早”是导致儿童睡眠不足的高危因素。为深入研究提高儿童睡眠健康的有效举措,她带领团队对上海地区10所小学的学生进行了长达四年的追踪研究,他们发现适当推迟上学时间可以显著提高儿童睡眠质量。

  2007年,江帆和睡眠研究小组向上海市政府提出“推迟上学时间”的建议,并被采纳,上海市小学和初中的上学时间从7:30和7:45分别调整到8:15和8:00。

  就在政策实施后三年,第三方评估进一步证明了该政策推行后儿童睡眠健康有了显著改善。这一研究推动政策、进而改善儿童睡眠健康的成果,得到了教育部的高度认可,2011年该实施方案经教育部向全国建议推广。该转化研究也作为科学研究向公共卫生政策转化范例之一,2013年,据此经验撰写的文章收录于医学权威杂志《柳叶刀》,获得国际同行的高度认可。

  “护苗计划”,为孩子撑起抵御伤害的保护伞

  睡眠研究给江帆一个强烈的提示:“医教结合”是保障儿童健康的重要途径之一。2007年起,她和团队着手撰写一本关于儿童意外伤害救治的教材。

  “作为儿科医生,经常会碰到一些遭受意外伤害被送来急救的孩子,他们往往会因为现场第一时间的救助不及时而丧失了抢救的最佳时机,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转瞬即逝,家长嘶心裂肺的哭声任谁听了都痛心。”方寸诊间的所见所闻,让江帆开始了另一番研究。她调阅数据发现,在中国每年有20万儿童因为意外伤害而死亡,每6个孩子中就有一个曾经经历过意外伤害,而这些意外伤害中绝大多数都是可以被预防的。

  看着触目惊心的数据,她再次带领团队出发,在全国率先启动“儿童伤害急救技能”教师和保育员培训项目,取名“护苗计划”。

  经过两个月的日夜奋战,她带领团队依据全球最新指南编写了我国第一本专门针对教师和保育员的培训教材和录像。她通过四处奔走联系组织4家儿童医院的儿科精英,历经几百个日日夜夜,通过自己研究摸索的科学、有效培训模式,最终在上海培训了35500名幼教系统的老师和保育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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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超负荷工作,让她出现了频发的室早二联律,夜间会因为心脏不适而被惊醒,可是,当她听到培训过的老师在幼儿园用上这些技术时,当她了解到老师把这些实用急救技术再次培训家长时,当她获知外省市的同道在学习上海经验推广这一项目时,她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她说,把这些在关键时刻能拯救孩子生命的知识传到更多人中去,就能为更多孩子撑起抵御伤害的保护伞。

  儿童早期发展,打赢反贫困之战的新思路

  论学术,江帆的成绩单已经很漂亮:在《柳叶刀》等权威杂志发表论文百余篇,以第一负责人身份承担项目22项,累计课题总经费达2900万。

  作为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党委书记,她以“奋斗、创新、包容、感恩”引领医院发展,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已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先天性心脏病诊疗机构之一、亚洲最大的儿童血液肿瘤诊治中心。

  但江帆闲不住,她常说,一名儿保医生的战场不局限于诊室。眼下,她正投身于一个更重大的命题——“儿童早期发展”研究。

  已有研究表明,成人智力水平的一半是在4岁前发展起来,早期的促进措施可以提高今后的智力发育水平。也因此,“儿童早期发展”备受国际社会和政府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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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江帆带领团队开展上海儿童早期发展水平评估研究,他们聚焦3岁入园儿童,抽取16个区的187所幼儿园,共2万多名儿童入组。他们得出了一些发现,儿童的各项能力指数包括语数能力、学习方法、数和概念、阅读等能力,都与家庭社会环境密切相关,家长的养育行为对儿童发展潜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如何能够指导家长在早期为儿童创造一个良好的家庭养育环境,真正对儿童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这成为了她近年来努力寻求突破的领域。

  江帆团队有幸参与了一项由上海市教委牵头的政府实事工程项目,而这一项目也为她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找到了突破口。她与来自上海教育系统的心理学家、教育学家一起,设计了一款“育儿周周看”手机报,对0-3岁婴幼儿家庭提供免费的科学育儿指导,经三年全市推广,至2016年总服务人次超56万。他们跟踪研究发现,“育儿周周看”对儿童早期发展有显著正面影响,包括语数能力、语言交流能力、阅读、书写、社会和情感等。更令科研人员振奋的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免费公益“手机报”项目与高昂的收费早教项目相比,在促进儿童早期发展总体发育指数上的效果相当,而且这一效果在中低收入家庭中更为显著是。这一项目的研究成果在美国耶鲁大学举办的全球儿童早期发展高峰论坛,英国举办的国际儿童早期发展论坛以及联合国儿基会等多个国际组织的会议上进行了报告,得到了国内外同行的高度关注与认可。

  “国际上已有研究得出惊人的发现,比如,出生后18个月,不同社会阶层儿童的词汇差距就将出现分化;早期存在6-7种危险因素的儿童,90%-100%将发育迟缓;儿童早期发展项目投资1元的回报率是4-9元。”江帆说,所谓“早期”就是0-3岁,这也难怪,以前各国对消除贫富差距、提升区域经济水平时,往往都聚焦于基础教育投入,现在经济学家、教育学家乃至医生等发现,从儿童早期发展角度看,仅仅关注基础教育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更多地需要把目光聚焦到生命的早期,而这已经被证实是更加事半功倍的举措。。

  怎么打赢精准扶贫的攻坚战?怎么提升人力成本的投资回报率?如何提高人口整体素质?带着这些思考,江帆正在努力把在上海成功开展的早期儿童发展评估项目带到云南以及更多西部地区准备在更广大的领域开展研究。他们希望找到诸如推广免费“手机报”等简单的方法,再一次像睡眠研究那样通过扎实的研究再度推动政策落地,让每个孩子,不论穷富,都获得足够的早期发展机会。

  江帆常说一句话:我们关注的是占人群20%的儿童,但是100%的未来。


  人物简介:江帆,女,汉族,1975年4月生,1994年4月入党,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党委书记。2012年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2013年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2013年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2014年中国青年“五四”奖章,2014年上海市“三八”红旗手标兵,2016年上海领军人才,2016年上海市优秀学科带头人,2016年上海市优秀党务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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