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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和谐医患】加强沟通和医学局限性宣传

 


 

2014-05-09 08:33:08作者:朱越 来源: 光明网

 

  构建医患和谐关系.jpg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我不太喜欢‘医患纠纷’、‘医患矛盾’,把医患两者对立起来的提法,因为医和患肯定是方向一致,最终目标是要赢得生命、赢得健康。有的时候两者同是弱势,同是矛盾的转嫁者。我更倾向于使用宽泛些的概念‘医疗环境’,而不是纠结于医患之间。我们要给公众一个全面认识。” 2013年11月,记者来到北京协和医学院基础学院,社会科学系教师李飞在接受采访时开头这样说道。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办公室里还有两位基础学院的研究生,虽并未从事临床或护理专业,但仍早早等候着加入讨论,表达她们对医患关系问题的关注。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近年来医患纠纷事故屡见报端,每一起事故在引发舆论热议的同时,都深深牵动甚至撞痛所有医务人员和医学生的心。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任何一个行业在见惯了一样事物之后,都会产生麻木的状态。教育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家记住,尽管见惯了生死,仍然要有一颗悲悯之心。”在种种对暴力伤医、体制缺陷的评论背后,我们听到这样的声音。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暴力伤医背后的多重微观诱因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2013年,让医学界最为震惊的事件,是10月25日浙江温岭医院患者持刀捅伤三名医生,一名不幸遇难。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宏观上,医院矛盾的诱发可能来自医疗体制、医院/医生、患者、社会文化环境等多方面。具体的医患冲突案例中,如此泛泛地讨论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挖掘微观方面的诱因。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2008年和2013年北京协和医学院社会科学系教授张新庆主持过的两项全国医务人员从业状况调查结果均显示:超七成医务人员认为,因医方而诱发医患冲突的首要原因是“与患者沟通不到位”,其次是“医学局限性”。张新庆说,“在温岭杀医案中,‘医患沟通不顺畅’和‘医学局限性’也是诱发医患冲突的最主要诱因。”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张新庆提到,在温岭杀医案中,无论是温岭第一人民医院还是其他医院的诊断结果均表明对连某的手术是成功的。主治医生蔡大夫自己也说:“从治疗角度讲,我反复检查觉得没问题,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一遍一遍解释。”但是,这样的解释不能让患者连某信服,因为连某始终就不明白,既然手术没有问题,为何自己仍痛苦不堪。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这说明,医患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一方面,蔡医生说当时没有考虑到连某的心理变化,没有及时开展心理疏导和情感交流。另一方面,医生在向患者讲解病情时忽略了‘医学局限性’信息的充分告知和交流。类似连某这样的空鼻症患者,现代医学并没有太好的的办法,这是医学自身的局限性导致的,而非医生主观意愿决定。当然这一点也是很难沟通的。”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医患矛盾长期存在,部分原因是因为患者对医疗抱有太大的期望,对医疗的有限性认识不足。”北京潞河医院耳鼻喉科副主任医师梁利伟认为,患者在认知、心理层面可能都存在着诸多问题,首先就是对医疗工作的特殊性缺乏认同。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北京某三甲医院外科主治医师向记者介绍,目前国内外一致承认的医疗确诊率大概有70%多,即使在医学发达的国家,必定也有相当一部分疾病难以诊断、治疗,而患者却很难认识到这一点,在没有医学常识背景的情况下,往往会误认为所有医疗意外或并发症都是医生的过错,不尊重医务人员,甚至暴力行凶,对医生群体是很大伤害。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病人总是抱着我交了钱就一定要治好的想法,对疾病常识缺乏了解,一旦没有达到他们预想的结果,就容易产生不良情绪甚至采取过激行为。” 梁利伟说。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现在人健康意识也强,以前得鼻窦炎什么的很少有人做手术,现在有点儿问题都来看医生。而且觉得花钱了,就得治好。比如说患者来做鼻炎鼻窦炎的手术,手术后头痛、鼻堵、流脓涕的症状消失了,我们认为手术成功,疾病治愈,而患者的预期是根治,以后不再犯鼻窦炎了。”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除了患方对疾病缺乏了解,对医生期望过高,目前更难解决的问题就是医患之间的信任危机。《中国青年报》调查数据显示,66.8%的患者对医生的诊断和治疗都不信任。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梁利伟无奈地说:“其实我们做医生的哪一个不希望自己的手术能完美,让患者完全康复。”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医学人文关怀缺失 医患鸿沟重在沟通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综合来看,部分医患纠纷的发生的确与医疗缺陷甚至医疗人员技术不过关、在医疗过程中出差错、事故有关,但所占比例很少。人文层面的缺陷才是不和谐医患关系的更主要原因。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国内专家的研究统计表明:60%以上的医患纠纷并非归因医务人员的技术操作出现差错,而是因为他们恶劣的服务态度引起的,有些医务人员态度差,语言生硬,缺乏耐心和热心,病人觉得未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关心,感到在医院受了气,对医生产生不信任。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南京医科大学毕业生张志华曾在青岛市市立人民医院实习,他告诉记者,从亲身工作经历与在医院做调查问卷的结果中观察到,患者本身态度都很好,对诊疗都比较满意,医生患者之间的关系没有媒体说的那么紧张,只要医生沟通到位,把话说清楚了,就不会有什么纠纷。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我所接触的大部分医生素质都很高,当然也还是存在个别态度不好的现象。” 张志华说。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正在门头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修的小园,刚刚从首都医科大学专科毕业,在三年的学习过程中,已经在三家二甲级以上医院做过实习,工作经验让他体悟到好态度与沟通技巧的重要性。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其实从入学开始,学校就会说到医患关系的问题,工作单位更注重这方面的继续教育。在入职培训中会特别讲授说话技巧,每次例会或交班时,同事领导间也都会互相会意一下,提醒同事对患者保持一个好态度。”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小园介绍说,在他的感觉里,现在的医院普遍都很重视这一点,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有助于患者放松心情不说,现在医疗暴力事件那么多,医生群体注重服务态度和沟通能力,对自己不也是一种保护吗?”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跟人沟通要有丰富的经验,跟病人沟通确实很难,要根据病人的职业、身份、家庭情况等等很多因素”,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骨科首席专家李佛保在谈到医患双方的沟通时反复强调,对病人要有同情心,讲话要有策略。“加之‘病人一旦有病,情绪就处于非正常状态,我们作为医生要有这个换位思维,跟他讲话要很有策略,这不容易’。”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只有说不明白的医生,没有听不明白的病人和家属。” 在今年政协会议上,全国政协委员、卫生部中日友好医院院长许树强说道,这句话也被媒体评为2013两会好声音,许树强认为医护人员态度差、沟通欠缺,归根结底是医学人文关怀的缺失。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从业状况不佳 医务人员如履薄冰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梁利伟从事耳鼻喉科工作已有二十余年,他告诉记者说父亲曾经也是一名医务工作者,所以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能从医,但正读高三的儿子说他从小就看到梁利伟的生活,告诉家人自己“打死都不会学医”。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他觉得做医生太辛苦。”梁利伟说,“我们现在做医生的确实比较辛苦,每天都是7点多到岗,查房后做手术,一做做到1点多,手术多的时候一上午4台,少的时候2台,病人非常多,吃饭、睡觉都是没点儿的事儿。”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张新庆做过的两份全国医务工作者从业状况调查,从对比分析的视角全面反应出了医护人员工作负荷重,职业风险高,健康状况不佳的情况。2013年的调查结果显示:在中国九省45家医院=5852份有效医务人员问卷中显示,有五成多受调查者称自己每天工作超8小时。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从这些数据不难看出医疗业人力资源上的缺陷和不足。门诊医生们每天接待大量病人,没有时间与患者进行平等、细致的沟通,这会直接导致服务质量的下降,以至于无法让患者满意。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在张新庆的报告中还特别提到,医生在工作场所遭到病患方人身侵害,在一年内受调查者被打过的医务人员从2008年的0.9人次到2013年的6.5人次。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2013年的调查显示:公立三甲综合医院中有76.1%的人感到医患关系紧张,依旧高出中医医院和民营医院5个百分点,是所有医疗机构中最紧张的。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公立三甲综合医院人满为患,人均次就诊时间短,医患沟通不到位,加之前来就诊的 ‘疑难杂症’者较多,因而更容易造成医患纠纷突出。”张新庆说。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2013年的调查结果显示:一半以上的医务人员称当前我国医疗执业环境差,认为“好”的仅占3.4%。医院级别越高,被调查者的执业环境评价越低。医生群体中感到从业环境差的占2/3(67.7%),高出其他人员10多个百分点。张新庆概括,“医疗执业环境不佳,医务人员如履薄冰。”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梁利伟在谈自身真实感受时说:“医院是不少,但大家都想要最好医院的服务,医生越往上心理负担越重,工作压力越大。出诊的半天看40-50个病人,经常喝不上水吃不上饭,回到家以后也不爱说话了,而且回家后还要查资料、看书,在论坛讨论问题,身心疲惫。”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但作为医生,把病人治好就是应该的。心理上来讲,我们从不希望病人出什么事情,治好了自己也高兴,那是对自己工作的肯定。”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医学“后备军”:坚守的是医学的职业精神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暴力伤医事件不断出现,在医生群体执业环境备受关注的同时,医学生们的心理及就业状况也成为另一个焦点。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目前的医学生群体怎样看待医患关系问题。阜外医院某位临床医学生这样说道:“医生的后备军,有自豪感激励自己前行,但面对一次次医生被杀、护士被持的事件,内心开始产生怀疑。医学的作用是有限的,社会各方的不理解使得我们失去了动力和前行的意志,患者误解、公众为‘恶性事件’叫好、媒体‘起哄’,‘以药养医’的医疗制度使得医生成为财政投入不足的政府的替罪羊。”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另一位基础所病理专业研究生说:“生命是最宝贵的东西,医生也同样是生命,他们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是白衣天使,为什么一次次将医生推向风口浪尖,不禁让我们这些医学生心寒。”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此前媒体报道称,数据显示,我国每年培养约60万医学生,但是只有大约10万人最终能穿上“白大褂”,给公众一个普遍印象,种种原因导致医学生不愿再成为医生。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医学生的就业情况究竟如何?一个月前,麦可思最新发布了对医学类专业本科毕业生的调查,2009至2012届临床医学、护理类专业本科生毕业后超八成从事医护类职业,举例来说,2012届全国本科临床医学、护理类专业毕业半年后在医院工作的比例为83%。2009届学医且从医的本科毕业生中,工作三年后有87%仍然在医院从事医护类职业,工作稳定性较高。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刚刚在首都医科大学专科毕业的小园被分配到了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单位目前指派他到门头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修学习,小园说,“在学校,大家互相之间是会有讨论,恶性事件出现的时候感觉这个行业有风险,但是并没有人因为有医患冲突就真的考虑不再做医学生了。”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李飞老师即将出版一本从人类学视角分析医学研究生的书,她在试图对医学研究生进行细致的观察、描述和阐释,“我作为一个非医学专业出身的老师,教的全是医学相关专业的学生,所以我想要深入了解自己的学生。书里的全部资料来源于我们访谈的60多位同学,都是比较深入的交流,调查的学生有临床医学专业、基础医学专业等,整体感觉非常好。”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李飞说,“发生在医院里的极端事件对医学生是有影响的,有些人听见这个事情的时候确实会有些动摇,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作为教师就是要让学生们反思,你要知道,你要坚守的是医学的职业精神。”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在学生之间听到这样一些声音,很多学生会说,环境是不好,但是我还是要做医生,也有些人说我觉得患者永远是弱势,我还是要好好对待每一个患者,还有些人说大环境是不好,但我要从我周围的小环境去改善。”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见惯了生死,仍然要有一颗悲悯之心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文化人类学专业出身的博士后李飞,作为北京协和医学院基础学院社会科学系的一名教师,在教学中始终强调对医学使命的反思,她提倡医学教育整体发掘和理解“人性”的做法,强化医学人文教育的裨益。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李飞介绍“文化人类学认为,人性的形成是人的生物性、文化濡染与社会化等整体性内涵共同作用的结果。借助课堂,我希望能引导医学生认真思考人的生物性和文化性。”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现代医学体系的建立和发展,基于生命科学和技术的进步,而李飞认为,将“人”作为医学观察和研究的“对象”,服务于医学需要时,“人”的整体性就被打破了。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医学是一个‘人学’,光有技术是不够的。我们强调对 ‘人 ’的认识,我要告诉大家人的生物文化整体性。涉及到人的问题,人首先具有生物属性,同时也具有社会的文化的属性,以前是生物医学模式,把人当成生物,只是治病,而忽视了作为一个整体的人,他还有社会的、文化的、情感的其它一些需要。”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美国纽约州罗彻斯特大学精神和内科教授恩格尔在1977年,就批评了现代医学即生物医学模式的局限性,并提出用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取代生物医学模式。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李飞认为,从生物医学模式转换向生物社会心理,虽然是医学领域提出的,但跟人类学的生物文化整体性是一致的。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你可以看到现在疾病谱的变化,人们因为什么生病?不仅仅是生物因素,越来越多的社会文化因素,比如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与生活饮食习惯密切相关,还有心理上的问题,这些都是生物因素之外的,所以你必须要有一个整体的考虑。大家一直在提医学模式的转变,是一个好的愿望,但要实现它需要全社会的整合,不太可能一下子全都转过去,我们的希望就是能先从医学院这边的教育做起。”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据了解,我国目前的医学生人文社会科学教育还非常薄弱,医学教育中尚且非常缺乏人文关怀、社会科学专业的系统的训练和相关课程。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记者调查采访到的各地多位医学本科毕业生反映,学校里基本没有什么人文社科教育,几年内约有一半时间是在医院单位实习,相对短暂而紧张的课堂学习都是以医学常识专业知识为主。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医学人文的这种长期教育一直都是要有的,而不是针对解决目前医患关系紧张的问题才有。比较西方医学院主要的课程结构,我们目前的状况即在课程的门类及比重方面,就是薄弱,不够重视。”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李飞说,“任何一个行业在见惯了一样事物之后,都会有一种麻木的状态。教育层面,是要告诉大家,尽管见惯了生死,仍然要有一颗悲悯之心,这是我们能做的,这就是教育。”z9p中国医师协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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